呂松庭-許一個老人共和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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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期文章    
許一個老人共和國

文=呂松庭.攝影=黃念謹

「老人問題不僅是一種社會問題,而是一種生命問題,因為生命必定老化。無論在那種生活裡,生理上的老人問題常是存在。」

1982年,曾任輔大校長的羅光主教在為一本老人社會工作的譯本作序時,留下這段話。他感嘆自己已進入老人的年齡,開始需要接受別人的照顧了。這幾句話說得雲淡風輕,卻包含了最深沉的生命感慨,最已注定的老化宿命,卻仍讓人躊躇莫名。

如今,羅光的肉體生命早已結束,前去迎接「永生的信仰」。遺留在他背後的台灣社會卻已加速了老化的命運,也將堂堂揭開高齡化社會的扉頁,老人比例增多,政府一再為老人福利加碼,老人照護與社區服務創造了無數就業機會。報紙輿論與社會、經濟學者大聲疾呼老人問題重要性,「老化」已成為我們熟悉的字眼。

雖然如此,仍然掩飾不了台灣公民對「老」的恐懼,雖然政府信誓旦旦要做好老人福利,悍護老年的經濟安全,與老年境遇聯想在一起的,卻還是孤獨、貧病交加、對死亡的恐懼,一種晚景淒涼的生命終點。

重視老人福利,確實實踐了儒家「幼有所養,老有所終」的理念後,會不會就能保證兌現了「老人福利」裡的「幸福感」意涵,或許,就如為數眾多的心理、社會學者所預言的那樣,如果在老人福利工作和生命設計裡,並不重視老人的感受問題的話,老人「福」「利」就將只會是計「利」而不見「福」了。

當年羅光的談話,已經點出了老人福利的兩個重點,老人問題不僅是一個「社會問題」,同時也是個「生命問題」。制定老人福利政策的人,將來也勢須面對自己的生命進入老年的事實,如果他們僅能從經經濟面或工具支持面來安置老人,將來也得面對這樣的未來。

老人憂鬱症
一個現代化過程的社會想像


台灣老人間的憂鬱症,一直是精神學界注意的問題。林口長庚醫院精神科主任劉嘉逸、高雄醫學大學醫院精神科主治醫師曾憲洋,曾在1997年和1999年相繼發表報告,指出10多年來,台灣老人罹患憂鬱症的比例,以已經增加了不止1倍。

調查數據說,台灣老年人口的憂鬱症盛行率,達12.9%至21.7%,而情況頗為嚴重的重鬱症,則有6.1%到6.2%,輕鬱症為6.8%到15.5%。

再細看老人得憂鬱症的原因種類,心態上覺得已接近死亡,必須倚賴子女,卻與子女發生爭執,當然還是主因。其次就是體弱多病、不堪疾病的侵擾。比較起來,城市裡老人得憂鬱症的機率,是鄉村老者的1.4倍;女性也比男性還多2倍。

曾有精神醫師如此表示,對老年的不夠瞭解和不夠重視,才是讓老人無助地被憂鬱症擁抱的原因,而忙於事業與自己孩子教育問題的子女,也疏忽了對父母的照顧。

理所當然的消耗者?
高齡化社會與少子化加速家庭功能式微


中山大學教授吳寧遠曾經這樣寫道:「在工業社會中,老人『能力』低的主要原因是社會的分工化、技術化及快速化,這些對老人不利。也因此老人由生產線退下後,不易再對家庭有工具性的支持。」於是,在傳統的家庭生命設計體系裡,老人成為理所當然的「消耗者」,他在老化的過程裡消耗自己對自我價值的認知,他需要家人與社會網路的支持,他甚至不再是年輕時的自己。

美國哥倫比亞社會學者Germain這樣說道:「一般分析將社會支持體系稱為『社會網絡』,這因社會網絡所形成的『互助體系』,使個體能適應環境,也提供資訊交換及促進自尊心與歸屬感,並提升個人的自我認定和性價值。」(待續,詳文請參照2月號張老師月刊)